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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陶瓷学

从古陶瓷文化研究透视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和灵魂Zhongyuan ceramog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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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力于建构中原陶瓷学理论方法体系的研究,旨在从中国陶瓷文化研究透视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灵魂及现代性转型可能性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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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领:《故乡的河》  

2015-10-23 19:02:01|  分类: 瓷都作家张国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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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河
作者:张国领 新闻来源:许昌日报 时间:2004-10-8
    每当我问起故乡的小河时,故乡的人都露出一脸的惊讶,反问我:“什么时候有过河啊?”我每次都很肯定地说:“有,怎么会没河呢?”

    故乡有河,并且不是一条,我能记得真切,是因为别的河是向东流的,而故乡那四条河都是向西流的。我家是在半山区,村庄在一座丘陵的西边,河的发源地在丘陵的半山腰里,河水别无选择,只能向西流。

    故乡那四条河从四道山涧里出发,在流出村庄之后汇集在一起,向远方奔腾而去。每条河的水面也不过两三米宽,由于是从山涧流出,河水清澈、甘洌,绝对没有污染,放牛娃放牧或村民在田间劳动口渴了,只管用手掬起放心饮用,凉甜可口,是现在的任何饮料都不能比拟的。小时候我们小孩子上山放牛,牛在山上吃草,我们在河里洗澡,脱得赤条条的,人往水里一坐,透过水去能看清大腿上的寒毛。

    由于河就在家门前不远的地方,它给我和乡亲们都提供过很多生活中的便利。夏天,早晨起床不是在家中洗脸,而是直接跑到河边儿上用河水洗。从菜地里采摘的新鲜蔬菜,在河水里清洗一遍,绝对干净无污染。每天上午河沿儿上都会坐一排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她们把家里的脏衣服拿到河边,放在石礅上揉搓,再把从树上摘下来的皂角砸碎了,包在衣服里,用棒槌一次次地捶打,衣服上男人的汗味、烟草味和泥土味,在清清的河水中被冲洗而去。

    河水是温顺的,就像山村人的个性,不求飞黄腾达,只求丰衣足食。

    故乡人依水而居,那四条小河养育了我的父母和乡亲们。所以,当很多地方闹起水荒的时候,我在北京一直为故乡有水而自豪。可让我吃惊的是,我这自豪还在这里有增无减呢,故乡的河已在十几年前就变得细如游丝了,后来我家所在的村庄成了无河之村。无河就意味着断水,这四条河都从源头上干涸了。这让我震惊不已,怎么会这样呢?我不相信,亲自跑回老家探个究竟。就是那次探家,我没有再看到我梦中的河,在没了水的河道里我驻足良久,我的心破碎了,像散落在河道里的沙子,再也无法聚拢。

    看着我失落的样子,乡亲们很不理解,他们说:“你没看到村里人生活水平提高了吗?人吃不了多少水,随便挖口井就够吃的了,你应当为村里的富裕感到高兴。”

    看着故乡人的西装革履,看着故乡变宽的马路,看着小小山村里几十个日夜不停地往外流着金钱的小煤矿,我不能不承认故乡是富裕了,故乡的富裕也是我一直的梦想啊!可此时我看着富裕的故乡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是为什么?是我变了吗?也许是我变了,可我对故乡的爱从来没变过啊!在思索中我的目光又落到了那条干涸的小河上,是富裕让这条河过早地消失了,这消失的哪是一条河啊,分明是一条故乡赖以生存的自然之泉!没有了它,故乡还能生存吗?生存了还会那么具有灵性吗?在没有河的山村里长大的孩子,性格还能健全吗?那就是故乡的富裕所付出的代价,这种代价是那点儿眼前的富裕永远无法换回的。

    对富裕的渴望是人人都有的。但我的故乡,我的善良的乡亲们,在渴望富裕的时候,忘记了这富裕对古朴的小山村造成的永久性的损害。他们发了疯似的在山村的每一寸土地上开采,开采出来的是煤炭,破坏掉的是环境。他们想一夜之间把山坡下的所有资源挖空,家家都成为暴发户。山林被毁了,良田被毁了,一座座煤矿圆睁着一只只黑洞洞的大眼睛,想把山村的明天望穿,可它是只无珠的眼啊,除了能看见眼前的蝇头小利,什么也看不到。一口口矿井,截断了河流的源头,使本来就不大的水流渗入了地下。河道里堆满了矿渣,已看不出河的痕迹。煤炭专家说,像我家乡的煤储量,最多可供开采20年。我把这说法告诉乡亲们时,他们说的话让我大吃一惊:富裕20年总比贫困20年好,20年以后是孩子们的事儿了,儿女自有儿女福,管他呢。

    我离开故乡的时间已经太久太久了,已经不太认识故乡的人了,在我心中故乡的人是淳朴的,是敦厚的,是爱他人胜过爱自己的。可此时我面前的故乡人,却被眼前的利益遮住了眼睛,除了挣钱,别的都可以不要。

    故乡早已没有河了,但是,故乡每每有人来北京看我,我还是要问起故乡的河,他们对我的问题每每表示出夸张的惊讶,而我已对这惊讶不再惊讶。我知道故乡没河了,可我不能不问,因为那是我的故乡。哪个游子心中能没有一条故乡的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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