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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陶瓷学

从古陶瓷文化研究透视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和灵魂Zhongyuan ceramog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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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力于建构中原陶瓷学理论方法体系的研究,旨在从中国陶瓷文化研究透视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灵魂及现代性转型可能性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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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 阶  

2014-09-02 10:09:11|  分类: 苗见旭《瓷镇上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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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见旭

 

我怕在平地上走路,自打学会走路的那天起。在这之前,我几乎每天都是乘着“会走”的箩筐上下山,箩筐颤悠悠的,像叶儿船。晨的阳光黄黄地涂在脸上,晚上的月凉凉地照在身上。除了这些,就是剩下草虫的低吟和妈妈“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在静寂的山道上响。

懂事的时候才知道,我与别的孩子不一样。别的小孩有一样长短的双腿,可我没有。我的左腿比右腿短半,细细的像地里的麻秆,我想跑却站不起来。

    妈妈很少说话,每天清晨总早早收拾了箩筐,一头坐着我,一头装着粪。然后,一声不响地上工了。

    工地上是漠漠的荒草,妈妈一到便蹲下来“啦、啦”割那密密的草,一上一下刨那草根下坚硬的土。正午的太阳无遮拦地照着,白白的太阳光里,狗尾草泛着青灰的光。太阳滚到西山顶的时候,妈妈便停了工,在附近山坡上选一块平展的石头,把它放在装粪的那一头然后挑上我,口里念诵着:“日头落,狼下坡,闹人娃子逃不脱”的儿歌,颤悠悠走上了回家的路。

    妈妈一日日地挑着我,挑着石头。我一日日地懂事了,石头一日日地多了起来。那年洋槐花开的时候,妈妈挑的石头在我家院落里堆成了一座小山。记不清哪一天了,我呆呆地望着它,泪水开始溢满眼眶,我平生第一次感到它在妈妈柔弱肩上的分量,第一次深深疼爱妈妈了。

    我执意不让妈挑我上下山了。妈妈很难过,没法子,只好嘱咐我不要走远了去。妈妈上工走了,我便托着腮坐在大门前的青石墩上,小小的心里总像有所期待。于是,看天上的云彩自由地飞,看树上的鸟欢快地蹦,看红冠公鸡目中无人地迈着悠闲的将军步,有时候碰巧了,也能看到牛犊弹挣着四蹄撒欢的情形。

    大门的前面是光光的黄土陡坡,陡坡下面常年淌水的小溪。夏天来了,小溪旁的花椒树齐刷刷长满了叶子,密得透不过太阳。每每的便有小伙伴们来这里玩耍。或掀螃蟹,或嬉潭水,或迈动灵便的双腿在树丛里跑……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终于忘了自己,骨碌碌顺着陡坡滚到了溪水里,头磕破了,血流进嘴里。妈下工了,跑过来抱起我,我哭,妈也哭。

    秋儿叫的时候,妈央了大伯二舅用院里那堆石头给陡坡砌了石级。有了台阶,我每天都可以趔趄着自由上下了,妈妈脸上有了笑容。

    日子长了,我便摸索出一套走石阶的方法,上台阶时,总先抬左脚,把左脚稳稳地踏在上一层台阶,这样就可以弥补左腿之不足。

    走惯了台阶,我再也不想离开家了,只想一辈子走在这台阶上。只希望世间的路都铺成这样的台阶。

    踏着台阶,我一日日长大了,村里和我同龄的孩子差不多全上了学。终于有一日,妈妈惊喜地说:“王老师总算吐口了,明早妈妈就背你上学去。”

    我上学了,学校场面很大,平平展展的。同学们小鹿一般活蹦乱跳,每天我都呆在教室里,呆地望着这一切,孤寂的心老往家乡那台阶上跑,一直到琥珀色的晚霞缀满西天同学们四散了时候,我才蹒跚着步子向家里走。未走到村口远远地便看见妈妈站在台阶上朝我这边张望,傍晚的风掀起她灰黄的发丝,如一缕淡淡的云。

    我升初中了,走出了家门儿,远离了妈妈,远离了家乡那温存的台阶。怎么会忘记啊!多少次了,我躲在校门口的栅栏后,隔了指缝,看着长长的台阶上佝偻着身子卖花生的妈妈,泪一次次地模糊了我的视线。

“妈、妈,”我哽咽地叫不出声,长长的台阶在迅速旋转着,周围的景物一片模糊,红通通看不清一切。

踏着妈妈目光铺成的一级级台阶,几年之后,我终于走进了大学这个银亮亮的世界。我不敢相信,我这样的人也能上大学,也能在高高台阶之上的大学堂里激扬文字。想想这些,我便又想起家乡的台阶来了,想起妈妈箩筐里我那颤悠悠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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