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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陶瓷学

从古陶瓷文化研究透视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和灵魂Zhongyuan ceramog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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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力于建构中原陶瓷学理论方法体系的研究,旨在从中国陶瓷文化研究透视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灵魂及现代性转型可能性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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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火似水  

2013-09-06 16:38:23|  分类: 苗见旭《瓷镇上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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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火似水
2010-11-16

  苗见旭?名字好熟,好像在哪儿听说过。人也似曾相识,仿佛在哪儿见过……

  “刘老师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去市文联参加过创作会呀!”

  “哪一年?”

  “2003年吧……我还在《原野》上发过东西……”

  市文联,创作会,《原野》,这些符号像一根线,把散乱的记忆的珠子穿了起来。“噢,噢。”我拍着脑门,终于若有所悟,“你可比那时胖了。”

  “多少年了,能不胖吗?我是教师……”

  文学青年,教师,烧钧瓷,我又被搞糊涂了。

  “我就是神垕人。”苗见旭开始自我介绍,讲他的小出身,“1988年许昌师专中文系毕业后,我就回神垕镇第二中学当教师,一直干到校长。2000年到禹州市委办公室帮忙,干了两年又回来。这时,老婆病了,而且还是很严重的病。为给老婆治病,我东奔西跑,到处借钱,借了十几万元的债。我为了还债,才不得不弃文从武,开始烧钧瓷。”

  “你是从哪一年开始写东西的?”

  “我自幼就喜爱文学,上高中时开始写散文。1988年我发表第一篇作品《我哥和我》,还在《散文》杂志上发表过《台阶》……”

  “你在烧钧瓷前懂钧瓷吗?”

  “不懂,可以说一窍不通。好在有我父亲,他是看火的老窑工,看了一辈子的火,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可惜父亲只会看火,别的全不会。老头儿还健在,今年88岁了。我烧第一窑的时候,老头儿一直陪着我。冬天的夜晚,他蹲在窑炉旁,抽着烟,给我讲钧瓷,讲火……炉内的火轰轰烈烈地燃烧着,欢快的火舌流窜于胎体之间,让人想起浅浅的河床上流淌于鹅卵石之间的水。千百年不息流淌的河水冲刷着一块块石头使之变成光滑如玉的鹅卵石,而炉内的火又是怎样冲刷着泥质的胎体使之幻化成一件件流光溢彩的钧瓷呢?我不知道。我觉得这一切太奇妙,太不可思议,第一次产生了窑火似水的感觉……”

  “你的第一窑烧成了吗?”

  “没有。当然没有。不但第一窑没烧成,连续四窑都没烧成。装第五窑的时候,不仅我怕了,连父亲这个老窑工都怕了。他除了怕之外,还忌讳‘五’这个不吉利的数字。而这时候,天又下起了雪,接着又刮起了风。父亲更怕了,带着恳求对我说,等天晴咱们再烧吧!我也在犹豫,长时间犹豫之后,我一咬牙,还是决定点火,烧!我那时真是孤注一掷,因为有限的资金已经全花光了,再没有钱投入这疯狂的入不敷出的劳作中了。我想好了,如果这一窑再烧不成,就证明我不是干这行的料儿,我就认栽认输,彻底洗手不干了!一夜的风雪,一夜的忐忑不安。终于到了开窑的时间,我像迷信‘十窑九不成’的历代窑工一样,一边暗暗祈祷一边战战兢兢地打开窑门,一片黑紫扑面而来……啊,又失败了!我转身就往外走,身子轻飘飘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在这空当儿,我听到父亲在后边喊我。我停下,迟缓地转过身去,只见父亲怀里抱着什么东西踉踉跄跄向我奔来。这时我已意识到什么,意识到将有奇迹发生,就迎着父亲跑去。父亲从怀中拿出的是一个挂盘,我装进窑里的几百个挂盘中的一个,还带着窑温,有些烫手。我急忙接过来,瞪大眼睛仔细瞧,只见紫藤花颜色的挂盘上布满了晶莹的露珠,一轮圆圆的淡绿色的月亮正在破云而出——这是多少窑工梦寐以求的窑变效果啊!竟然让我这个初出茅庐的生手撞上了,你说我有多幸运吧……”

  说到这里,苗见旭停下来,喘了喘气,以平息内心的激动。

  我们是在苗见旭的钧瓷作坊进行这番对话的。这是两个文人之间的对话,所以苗建旭用的是散文的语言、诗的语言,优美而文雅。然而,周遭又极不协调地堆满了钧瓷的成品、半成品以及大缸小缸、大盆小盆,令我不禁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忽然,苗见旭开始换衣服,脱掉长裤长衫,换上大裤衩。原来,他要给胎体上釉了。只见他熟练地拎起一个雪白的胎体,将之沉入釉缸,然后取出,然后是下一个……转瞬之间,他就变成了操作娴熟、技艺精湛的老窑工。

  刚才是文人,现在是窑工,苗见旭居然在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角色之间转换自如。旁边的窑炉正在熊熊燃烧。苗见旭让我透过观火孔,观察窑炉内的火是不是像水,汩汩流动的水。

  于是,我在烘烘作响的窑炉前蹲下,凑近观火孔。于是我看到,窑炉内那已接近于青色的蓝色火苗沸沸扬扬地流窜于胎体之间,不但似水,似流淌于鹅卵石之间的水,而且使我想起了“炉火纯青”、“青出于蓝胜于蓝”之类的成语。我顿时领悟了这些词语的深邃内涵,它们全都是古人从千百年的实践中提炼升华出的真知灼见啊!

  钧瓷就是这样烧成的。火与水,文人与窑工,也是这样奇妙地结合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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